邝芜把整个人泡进热水里的时候,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舅母给她备的洗澡水烫得很,她呲牙咧嘴地坐进去,水没过肩头,热意从脚趾头一路漫到头顶。

        她闭着眼在水里蹲了好一会儿,才慢慢伸手搓洗胳膊和腿——水面上浮着一层细碎的草屑和泥垢,她搓了两把,水就浑了。

        换了两道水才洗g净,她裹着g衣裳出来,头发Sh漉漉地贴在背上,水珠子顺着发梢滴滴答答落了一路。

        舅母早就在屋里生了火盆,架上烘笼,又给她放了碗热姜汤。邝芜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喝,辣意从喉咙滑下去暖了胃,这才觉得哆嗦的劲儿过去了。

        她盘腿坐在火盆旁边,拿g布巾一下一下地擦头发。火光照在脸上暖烘烘的,她的眼皮开始往下耷拉,脑袋一沾到枕头就想起什么似的又弹起来,伸手去够床头那本话本子。

        翻开夹了书签的那一页,江湖侠客正大战魔教教主,她看了两行字,目光就飘了,字在眼皮底下晃来晃去就是进不了脑子。

        舅母端了粥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幕景象——

        邝芜窝在被子里,话本摊在膝上,可眼珠子盯着半空发呆,嘴角破了一小块皮,红红的。头发还没g透,散在肩头和枕面上,乌黑黑的一大片。

        舅母把粥碗放在床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忽然就停住了。

        邝芜被她看得莫名其妙,m0了m0自己的脸:"舅母,我脸上有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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