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之后……世家呀,世家之贵重,盖因吾等先祖曾以智勇庇护大景万民,民,方为万世之本,民如水,可载舟,亦可覆舟。”花月归不紧不慢,从容以对,他护在司空澈身前,语调轻柔,亦掷地有声,“尔等诸同砚皆为名门之后,司空先生一介草莽,究其原本,皆为大景之民而已。今只一方人证,一方物证,案情未明,尔等不言深入,随意判处,兼以身份高低论罪,未免有以势压人之嫌,不惧为家族蒙羞便罢,尔等焉知,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诸生被桓瑶的杀伐果决挑起的激愤随着那少年和缓的语调被渐渐平复,或有所思,遂沉默揖首,或仍不服,偏无言以对。
一时寂静无哗,唯有那挺身从容的少年,仿佛天光应诺,耀目夺珠。
亭中之人手执棋子,行至棋盘上端,却迟迟不肯落下,生恐惊扰了莲华。
原来,他也曾是一个钟灵毓秀、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凌晏如手中的棋子终究是落下了。
再深沉的寂静总要被声音打破,就像是再美好的诗篇也总会有结局。
他看着稳稳重重唤他“首辅大人”的旧日学子,恍然循着隔世的光阴,踏着命运的孤影。
【“到此为止了。”】他如同命运一般出场,像一个提线木偶一样说着固定的词句,宣行之巧妙发言,而他抒发着冰冷的感想。
他的眼前分明是温和从容的少年,可他一恍神,又恍然看见那遍体鳞伤的青年。他仿佛笑得温雅柔软,又仿佛哭得血泪凝珠;他仿佛自在无拘,又仿佛枷锁满身;他仿佛如耀日轮,又仿佛尘泥荧火。皎君是坚强的,被他亲手施以酷刑也能面不改色;皎君又是脆弱的,只玉泽离世也能让他泣不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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